
　　第45章 打个商量（1）
　　“小昴，你有什么心事吗？”仁菜看着洗澡后，站在镜前吹头发的昴，担心地问着。
　　
　　“我没什么啦……倒是仁菜你的练习可要适度，我看你整天都扑在吉他上面。”吹风机的嗡嗡声并不大，风吹过昴的头发，带来一阵仁菜已经熟悉的香波味儿。
　　
　　“行，就是这个，嗯……就是吉他弹唱比我想的要难得多啊。”
　　
　　仁菜想起带着黑眼圈的凛姐，悉心教导着自己的情景，时隔多年不见，仁菜总觉得凛多了几分憔悴，却又带着一些熟悉的坚定，希望仁菜去做完这一切事情。
　　
　　“如果做不来，那就各司其职就好了，办法总比困难多的。”小昴随意说着，而仁菜则抿起嘴唇，仔细思考着演出的合理性。
　　
　　“仁菜打算再在这里呆多久？”躺在床上，安和昴转头问仁菜。
　　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演唱会会不会出问题……”仁菜撅着嘴，“要不我永远都呆在这里好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永远都呆在这里吗……”安和昴拿起头绳，她的头发一天比一天长，因此为了方便活动，她开始束起自己的长发。
　　
　　“怎么啦！不愿意嘛！”仁菜对安和昴做着鬼脸。
　　
　　安和昴只是笑了笑，摇了摇头。
　　
　　永远这个词，真是冠冕堂皇。
　　
　　明天就是仁菜与Dia-Dus的第一次合演，与舞台阔别八年，井芹仁菜在排练时总是出现一定的恍惚，这种恍惚总让她认为自己似乎从未登台过。
　　
　　以前，仁菜总能随意地唱，随意地摆出各种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，踩在音响上，像一个真正的摇滚歌手一样，尽情释放、宣泄着自己的一切。但是如今的她，抱着吉他，再站在事务所的排练厅中时，尽管台下的观众只有三浦一个人，她也依然感到拘谨。
　　
　　舞台上没有幻想中风的啸叫，没有熟悉的观众热浪，没有构造的音乐虚幻……在井芹仁菜四周，只有残影围在她的身旁。
　　
　　“那我们开始？”三浦示意抱着Bass的阳菜，而后者则朝爱点了点头，爱敲了几下鼓棒进行了预备拍，四人的首次合奏就开始了。
　　
　　这次合奏没有被录下来，无论是录像还是录音。
　　
　　在演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排练室的门被打开，一位熟悉的负责人从门外走进，他比几年前要显得更老，满脸皱纹，也精瘦了许多。他拿着自己的电子烟，饶有兴趣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，三浦看到后连忙起身，将其迎入座位。
　　
　　一曲作罢，违和感蔓延在整个舞台上，凛带着不满、皱着眉头看着仁菜，仁菜则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　　
　　“你，就那个一直低头的小姑娘，你有过弹唱的经历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……很久以前有过，嗯……也不算是。”
　　
　　“是不是就是在某些需要的地方弹一下，而大多数时间都是专注在唱歌上？”
　　
　　“对……”仁菜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在演唱会前，抱起来自己的吉他，弹几下记录的Intro曲的和弦，然后在表演中时不时象征性地合奏一下，大多数情况下，这把吉他都只是挂在自己胸前用来配合气氛的乐器。
　　
　　“还有那位抱着Bass的，我记得你是叫阳菜对吧？我负责过不少你们的歌曲。”负责人盯着阳菜，回忆着自己经手的Dia-Dus的曲子，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井芹仁菜，“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主唱……”
　　
　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负责人住了嘴。
　　
　　阳菜则一直攥着自己的Bass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排练室中，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。
　　
　　为了转移话题，负责人暂时掠过了Bass这一部分，而是转向了仁菜。
　　
　　“你的吉他总感觉明显没有地力度，你应该是刚刚真正尝试进行演奏的对吧？我没记错的话，你之前应该是一位主唱，最多拿着吉他配合主音做一些补充演奏。你在刚刚的演出中，明显力度不够，吉他的存在感被你的弹奏削弱了。”
　　
　　听完负责人的评价，仁菜握着吉他的手增加了几分力度。
　　
　　“可以……可以继续练……”仁菜的倔强很快就又被负责人打断。
　　
　　“什么芹菜对吧？你能清唱一下刚刚的片段吗？”按照负责人的要求，仁菜清唱起了Cycle of Sorrow的主歌部分，负责人低着头做着思考。
　　
　　排练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在电子烟的没电提示震动声中，负责人捏了捏自己的电子烟，与三浦耳语了几句后，决定给出自己的建议。
　　
　　“首先，阳菜你直接选择Bass……退下不唱是不合理的，毕竟你的粉丝们也在期盼着你能再次一展歌喉，既然你认为自己的歌唱机能有了一些衰退，那么你可以在舞台的前半部分作为这位仁菜小姐的和声，中间部分选取对你们最有意义的作品进行独唱，你自然可以继续进行Bass演奏，但是你不能放弃歌唱，整个舞台的报幕由你和仁菜交替进行即可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但是我没把握可以进行Bass的弹唱……”阳菜低着头。
　　
　　负责人想了想道：“那就灵活一些，该你的时候就换上吉他，演出人员可以依次轮替。其次，仁菜的乐器可以是吉他，但暂时不能是主音。记住，你们的演出是在一个半月之后，现在很多歌曲的练习已经来不及了，所以如果可以，还是暂时让凛来做，你主要进行歌唱。”
　　
　　这句话落下时，凛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纠结，而在其后的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　　
　　似是注意到了凛的纠结，负责人敲了敲自己手上的电子烟道：“你总得继续下去的，不能一直拖着。”
　　
　　这句话的声音很小，但是凛却绝对可以听到。
　　
　　就在这时，Dia-Dus的经纪人也走到排练室门外，在推开门进入之前，那位经纪人被一个小小的影子拦下。
　　
　　“……也就是说，前主唱你继续练习自己的Bass，而凛你要肩负起吉他的责任，让这位仁菜小姐专心进行唱歌，当然仁菜小姐可以继续进行吉他的练习，那样的话你们的舞台表现会更好。同时，这样的话……你们需要一位更专业的Bass手活跃在舞台上，来进行可能的轮替。”负责人三言两语安排着一切。
　　
　　“并且，从我的个人角度而言，保守来说，我希望你们能推一推这个舞台的呈现时间。”负责人坐在椅子上，一脸严肃，“Dia-Dus在后期的风格具有一定的转型，尤其是从那首Bass主导的乐曲的出现，一部分新的粉丝越来越希望能够看到新的风格，但是由于你们已经停止活动了半年左右，新的曲子很少，只是进行老曲目的编排又不会带来太多商业价值。
　　
　　“所以我希望你们把复出演出稍微往后推一推……”三浦交替捏着自己的虎口，盘算着负责人提出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
　　
　　“这怎么能行呢？”经纪人从门外走进，而与他交谈的人也从一侧离开了，只留下高跟鞋轻触地面的声音，“现在因为停止活动的原因，Dia-Dus已经流失了很多粉丝，如果再停止，粉丝肯定很难买账的。”
　　
　　“所以我说这个由你们来决定，这次是非常重要的演出，虽然舞台并没有你们以前的大，但是依然需要你们做出属于你们这个乐队的新尝试与改变，因此新的曲目是必须的。”负责人交叉着双手，说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，“如果你们没有好的供曲源或是制作人，又想在这个四月里开启这个舞台的话，我会再次为你们安排，既安排作编混又安排需要的Bass手。”
　　
　　他说的一切都太合理了，合理到现场的人一时间无法反驳。
　　
　　阳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，她紧紧握着自己的Bass，又或者说是奈奈姐的Bass，每当自己握住这把乐器，自己总能想到奈奈姐曾经说过的话。
